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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離殤 連載中

百年離殤

來源:google 作者:竹林三閑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烏泰 其他小說 池震宇

簡介本書真實地還原和展現了近代北方草原開拓的悲壯歷史畫卷一百年前,北方和東方的列強吞噬東北的壓力迫使清廷放墾北方草原成千上萬闖關東的內地人湧入,草原上呈現出波瀾壯闊的開拓景象,促使草原由游牧經濟迅速轉向農耕經濟農耕經濟的擴張讓草原上生長出僱佣關係,失去牧場的牧民們被迫痛苦地重新選擇生存方式,部落血親紐帶變得鬆弛,盟旗王公制度也由此走向衰落,引發了北方草原上近百年的一系列血雨腥風俄國人、日本人的滲透更讓草原危如累卵本書對一九零零年到一九三四年北方草原的描述,把人們帶回到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以池震宇為首的一群闖關東的山東漢子在草原的創業經歷,及以草原王公烏泰走上分裂道路的心路歷程為脈絡,身臨其境地展現了草原上百年前粗獷狂野丶桀驁不馴的風土人情展現了百年前恢弘磅礴的史詩般闖關東歷程展現了草原百年波詭雲譎丶風雷激蕩的社會演變以及百年前蒙古族民眾、鄂溫克獵人、闖關東的山東漢子共同和覬覦我國土的俄日列強以命相博,捍我國土的那段艱難竭蹶、如詩如泣的歷史,警示國人勿忘國恥展開

《百年離殤》章節試讀:

茫茫蒼蒼的科爾沁草原天高地遠,雄渾遼闊。無窮無盡的碧草伸向天邊。風吹草低,綠浪起伏,遠遠的望去,像波濤洶湧的海洋。

空曠的草原上,傳來牧馬人蒼涼的長調,透着凄惶悲傷。

風吹過,羊群露出了雪白的羊背,牛群在草叢裡徜徉。

洮兒河丶歸流河如依偎在母親懷抱的幼子,在科爾沁草原上縱情嬉戲,無拘無束。

洮兒河丶歸流河兩岸的河谷山溝分佈着許多水草豐美的牧場,有棍奴力達莫哈嘎丶滿都拉撓告丶吉額倫所格丶胡達嘎。這些牧場都被烏泰王爺當作荒地放墾出去,召墾荒戶開墾成耕地。

從此,洮兒河丶歸流河兩岸沿河谷地和山溝里,便星羅棋布地散落了許多小山村。

這些小山村裡,居住的已經不都是扎薩克圖王旗的阿拉巴圖丶農丁牧丁等原居民。喀喇沁旗丶土默特旗丶敖漢旗丶庫倫旗來墾荒種地的蒙古族墾荒戶也雜居在一起,有一千多戶。

有些戶光緒初年就來到了洮兒河兩岸,從扎薩克圖郡王手上領荒開墾。

王爺廟街向南一百多里,有一片土地,被革協理台吉色楞汪保是這個鄂托克(領地)的領主。洮兒河東岸的山崗上,有一座小山村,叫好來保烏拉干圖。被革協理台吉色楞汪保卸任後,住到了這座村莊。

這座小山村有五千垧地,都屬於領主色楞汪保的。色楞汪保一半租給卓索圖盟逃來的蒙民耕種。一半自已種,招了許多耪青戶耪青。向扎薩克圖郡王府繳稅。

距好來保烏拉干圖三十來里,洮兒河西岸有一條山溝,叫於家溝。

於家溝裏面山谷寬闊,山坡上也有一座山村,叫巴達索格圖。卓索圖盟喀喇沁旗丶土默特旗丶敖漢旗逃來的留金鎖丶孫乾丶呼斯樂都楞住在這座小山村,他們都是扎薩克圖郡王府的佃戶,租種扎薩克圖郡王的土地。

烏泰王爺僱傭了留金鎖做莊頭,替他管理收租。沿洮兒河西岸向上遊走,縱橫交錯的山溝里還有幾片牧場,伯力特古斯丶伯力斯巴古的羊群在這裡輪牧。

伯力特古斯丶伯力斯巴古是扎薩克圖王旗的原居民,依附於郡王府的牧丁。

清晨,晨光微熹,王爺廟街駐紮的哥薩克已經上馬,十幾個人一群,分別向圖什業圖王旗丶扎薩克圖王旗丶鎮國公旗丶扎賚特旗馳去。

哥薩克分散在田野里。有的舉着三角架測量,有的拿着小鎚子敲打找礦,有的忙碌着在本子上做記錄。

繪圖員葛里高利在地圖上做標記,山峰丶高地丶礦山丶河流丶樹木丶水井丶山泉丶房舍丶道路,一一標在地圖上。

傍晚,哥薩克小隊長別爾夫什卡帶着忙了一天的哥薩克無精打采地往王爺廟街兵營走。

別爾夫什卡一想起枯燥無味的兵營,就厭惡地皺起眉頭。煩躁地甩動馬鞕,無聊地抽打路邊伸向道路中間的樹枝。哥薩克距王爺廟街還有近百里,後半夜才能走到王爺廟街。

葛里高利見別爾夫什卡煩躁的樣子,用馬蹬踢馬肚子,攆上了別爾夫什卡,諂笑說:"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我們就找一座屯子宿營吧,哥薩克勞累一天了,讓他們去屯子里找點樂子?"

別爾夫什卡頓時來了興趣,對哥薩克喊道:"今晚不回去了,到前面屯子里宿營。哥薩克們可以通宵盡情歡樂,祝沙皇的勇士們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蔫頭搭拉腦的哥薩克們一片歡呼:"烏拉。"興高采烈地向最近一座屯子衝去。

這座屯子就是巴達索格圖,距王爺廟街近百里,坐落在洮兒河西岸。屯子里的人們非常勤勞,太陽落山後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田地的活計,趕着耕牛回到屯子里。

屯子里家家戶戶已經掌燈,留金鎖是庄頭,在屯子里是大戶。除了為扎薩克圖郡王府做莊頭,為郡王府催收稅款地租,替郡王府經營管理土地,自已也從烏泰王爺手中領了一千垧荒地,僱佣逃荒跑來的耪青戶開墾成耕地。

留金鎖的房子也是茅草房,但比別人家的房子大。留金鎖用土坯圍出一座大院,院子里迎面朝南座落五間正房。兩側有牛舍丶馬廄丶豬圈丶雞籠丶糧食囤子。三座糧食囤子裝滿了糧食。

留金鎖有十頭耕牛,留金鎖把牛群趕回屯子里,關進牛舍,拎來一桶桶的水倒進水槽飲牛。

又抱來一大抱牧草,摻上黃豆倒進食槽,看見牛慢條斯理地咀嚼,留金鎖心滿意足地笑了。又用鍘刀鍘了一堆牧草,摻上黃豆喂馬。

喂完牛馬,留金鎖擦了一把汗,向前院走去。留金鎖還有一百多隻羊,下山的時候,雇的羊館把羊群關在了山溝里的羊欄里。

羊欄周圍放了三條兇猛的獵犬,留金鎖不太害怕夜裡狼來禍害,害怕王爺官軍綹子來搶羊。吃完晚飯,留金鎖還要拎着開山斧住到羊欄邊上的蒙古包里去。

留金鎖在後院喂完牛馬,走到前院,走進茅草房的外屋。

外屋是廚房,一進門,屋子裡兩側砌了兩座大灶台。灶台上坐着大鐵鍋。灶坑裡塞滿了苞米秸稈,燒的通紅。

鍋底燉的馬鈴薯白菜咕嘟嘟冒着熱汽,媳婦兒滿臉淌汗,腳不沾地,屋裡屋外忙着做飯。

灶坑前的牆根下放了一個面袋子,媳婦兒解開系住面袋子的繩子,用面瓢挖出一瓢苞米面,倒在盆里。

又從水缸里舀一瓢水,慢慢的倒進面里,邊倒邊和面。用手團成苞米面大餅子,一個個拍到鍋的四沿上。

大餅子緊挨着鍋底燉的馬鈴薯白菜,湯汁浸到了大餅子里。香氣便散發出來。

媳婦兒蓋上鍋蓋。又用抹布圍上鍋蓋的縫隙。

媳婦兒貼完大餅子又往灶坑裡添柴禾。一會兒蒸汽升上來了,外屋裡熱氣騰騰,瀰漫大餅子的清香。

留金鎖站在門口,看媳婦兒做飯,看了一會兒,坐在灶坑前的小凳子上,往灶坑裡添了幾根苞米桿。從腰間解下羊皮煙口袋,又抽出旱煙桿。把旱煙桿伸到煙口袋裡挖旱煙,挖了一煙袋鍋子旱煙。

留金鎖把旱煙桿叼在嘴上,從灶炕里抽出一截正在燃燒的苞米桿,湊上去點着煙鍋。留金鎖抽的是蛤蟆頭,格外的沖。留金鎖狠狠的吸了一口,停了片刻,徐徐從鼻子孔噴出兩道煙霧。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留金鎖是跑學好時從喀喇沁旗跑到札薩克圖王旗的,烏泰王爺收留了土默特旗丶喀喇沁旗丶敖漢旗丶庫倫旗逃來的難民,留下他們墾荒。留金鎖有地種了,對日子很滿意。

留金鎖點着煙鍋,嘴上叼着煙桿走到街上。孫乾丶呼斯樂都楞正站在一起大聲閑聊,留金鎖笑呵呵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也和他們聊了起來。

孫乾丶呼斯樂都楞也都是喀喇沁旗來的墾荒戶,都領了二百多垧荒地,雇逃荒戶開墾。他們的房子也都是茅草房。

伯力斯巴古和伯力特古斯養了三百多隻羊,正騎馬趕着羊群往巴達索格圖走,剛剛走到屯口前的山岬上。

屯子里炊煙裊裊,炊煙里充滿了茅草燃燒後的焦香,人們喜歡這種焦香,忍不住深深地嗅上幾口。

伯力斯巴古和伯力特古斯一前一後吆喝羊群,驅趕不聽話的羊歸群。伯力斯巴古和伯力特古斯的牧包紮在巴達索格圖屯子外,兵荒馬亂的年月,靠近屯子扎牧包有一些安全感。

伯力斯巴古和伯力特古斯正前後忙活着,突然感覺到大地在微微顫動。終日長在馬背上的人們對這種聲音十分敏感,這是馬蹄踏在大地上的聲音。

伯力斯巴古跳下馬背,趴下身子,耳朵貼在地上傾聽。判斷出一支五十來人的馬隊正向巴達索格圖奔來。

伯力斯巴古站起身,遠遠望見昏暗的夜色里有一群鬼影在迅速移動,很快馳到屯子外山拐彎處。

飛揚的煙塵已經飄了過來。伯力斯巴古看不清是什麼人,只看見黑夜中晃動的一片圓頂羔皮帽。

伯力特古斯反應過來,這是哥薩克。伯力特古斯立即喊伯力斯巴古:"你馬上把羊群趕回山上,躲到樹林里,越遠越好。"

伯力斯巴古上前把頭羊向山上趕,羊群跟着鑽進樹林。伯力特古斯猛挾雙腿,駕馭馬飛奔趕回屯子。

伯力特古斯衝進屯子,沿街大叫:"紅毛羅剎來了,快跑啊。老毛子來啦。"

巴達索格圖的人們有的在街上閑聊,有的正在吃晩飯。聽見伯力特古斯的呼喊聲,紛紛跑到街上向村外看,哥薩克已經繞過山拐彎,向村口馳了過來。

搬東西已經不及了,人們驚慌失措地跑回家,拽起老婆孩子,背起老娘,跳過後院山牆向山上跑。

從山坡到山頂長滿了密密匝匝的菠蘿棵子,滿山坡都是逃避的人群,人們慌忙鑽進山上的菠蘿棵子叢里,大氣不敢出,豎起耳朵聽屯子里的動靜。

留金鎖正在和孫乾丶呼斯樂都楞閑聊,看見哥薩克已經快到村口了,急忙跑回家,拽起老婆孩子推向後院,又沖向老父親的房間,要背老父親上山。

老父親捨不得院子里的牛馬豬雞,三座糧食囤子的糧食,死活不肯離開。哥薩克已經進屯子了,朝留金鎖的大院沖了過來。

留金鎖只好跑到後院,帶着老婆孩子跳過後院山牆,向後山爬去。

哥薩克怪笑着向屯子衝來,馬鞭在頭頂搖晃着,興奮的在馬上手舞足蹈。

小隊長別爾夫什卡帶着哥薩克闖進了屯子,街上空無一人。別爾夫什卡看見了一家宅院比別人家的宅院大,便帶着哥薩克沖向這家宅院。

這是留金鎖的宅院,別爾夫什卡衝進院子,看見牛棚里拴着一群牛,興奮的大叫。

哥薩克又用刺刀刺破圍成糧食囤子的葦席子,糧食流了出來。別爾夫什卡更高興了,對哥薩克下令:"你們到屯子里搜查反俄分子,抓住一律處決。"

哥薩克們接到命令,興高采烈向屯子里衝去。

不一會兒屯子里到處雞飛狗跳,哥薩克挨戶翻箱倒櫃,撬門別鎖,搜斂財物。

別爾夫什卡闖進上房,屋裡哥薩克們已經翻騰起來。

別爾夫什卡賊溜溜的眼睛打量一下房間隔牆,到院子里找一把二齒子,使勁把牆刨開,掉出來幾塊銀元寶。別爾夫什卡撿起來,得意地大笑,揣在懷裡。

哥薩克們陸續從各家各戶出來,個個背着裝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都拴在馬背上。身上的衣兜也塞得滿滿的。一會兒功夫,馬背上馱滿了包袱。

哥薩克都回到留金鎖的宅院,把馬拴在街上,擁進牛棚,解下兩頭牛,拉到院子里,準備宰殺。

留金鎖的老父親就是捨不得這幾頭牛和馬,說什麼也要留在了家裡。見哥薩克要殺牛,急得從屋子裡跑出來,從哥薩克手裡搶牛的韁繩。

哥薩克不耐煩起來,一腳踢過去,把老人踹倒在地,嘴裏還叫罵著。

老人老淚縱橫,也豁出去了,抱着哥薩克的腿不鬆開。

旁邊過來一名哥薩克,滿臉大鬍子,披散紅頭髮,一雙藍眼睛冒着凶光。他叫格良茲努哈。

格良茲努哈兇殘地拽住老人頭髮,朝臉上猛砸一拳,把老人砸暈。

格良茲努哈拽住老人頭髮向街上拖,拖到街上,抬腳向老人頭上亂踢。老人沒了動靜。

格良茲努哈扔下老人,和幾名哥薩克開始殺牛。又進屋拆下門窗,拉到院子里,堆到一起點燃,把牛肉切成條,用樹枝穿起來,架在火上,烤起了牛肉。

其他的哥薩克把馬牽出來,拴上馬車,找來袋子裝糧食,裝了滿滿一馬車。

哥薩克把屯子里抓到的牛馬和羊都趕到留金鎖宅院的院子里,準備趕走。

哥薩克從屯子里的各個角落回到留金鎖宅院的院子里,拔出刺刀割牛肉,用樹枝穿上架在火堆上烤牛肉。圍坐在火堆旁開始吃烤牛肉。

葛里高利拎着刺刀割下一大塊牛肉,架在火上烤了三分熟,拿下來放到別爾夫什卡前面。又從馬背上的搭鏈里掏出伏特加,遞給別爾夫什卡。

別爾夫什卡接過伏特加咚咚咚喝了一大口,用刺刀切下一片帶血絲的牛肉,放到嘴裏大嚼起來。

哥薩克們紛紛掏出伏特加猛灌。喝的敞胸乜眼,站起來圍繞着火堆跌跌撞撞的跳舞,狂呼亂叫。

格良茲努哈雙手高揚,雙腳亂踢,搖擺着黑熊一樣身體,嘴裏還不斷吼叫。

留金鎖不放心老父親,悄悄的爬下山,爬到自家房後,從房後的牆角向前院看,哥薩克們像一群妖魔,圍着火堆瘋狂蹦跳。

留金鎖從後窗戶鑽進屋裡,找不到老父親。留金鎖躲在院牆後繞到街道上,老父親滿身是血,躺在街道旁的草地上。

留金鎖急忙上前抱起老父親,老父親雙手下垂,腦袋搭拉一旁,已經沒有了呼吸。

留金鎖放下老父親屍體,暴怒的沖向自家宅院,從院子里揀起一把開山長斧,衝到火堆旁,向正在跳舞的格良茲努哈劈了過去。

格良茲努哈還在嘶吼着怪叫,完全沒料到一把斧子朝天靈蓋劈來,慘叫一聲,長斧砍開天靈蓋,鮮血腦漿竄向天空。

旁邊的哥薩克都喝得迷迷糊糊,一下愣住了。

別爾夫什卡停了一下,醒過神來,"嗷"的一聲跳起去抓槍。

留金鎖已經丟下長斧向房後跑去,跳出後山牆,爬上山坡,鑽進後山的菠蘿棵子叢里。

別爾夫什卡尖利地嚎叫:"哥薩克快拿槍。"

哥薩克們慌作一團,撲過去拿起槍,別爾夫什卡帶着哥薩克攆了上來,爬上後山,搜索菠蘿棵子叢。

菠蘿棵子叢從山坡一直延伸到山頂,樹枝密密匝匝,樹枝里陰暗深邃,哥薩克進去就矇頭轉向,連人影也看不見。

天快亮時,葛里高利發現了菠蘿棵子叢深處有幾個人在往裡跑,這是呼斯樂都楞一家。葛里高利端起槍射擊。

哥薩克們聽見槍聲,全向這裡圍了過來,舉槍向這幾個人射擊。

一陣亂槍過後,女人中彈,趔趄着向前掙扎倒下。男人返身來扶女人,哥薩克又射中了他的心臟。

三個孩子驚慌的躲在草叢裡,哥薩克獰笑着撥開草叢,舉槍向孩子射擊。

呼斯樂都楞一家都被殺死在山坡上。七歲的孩子倒在荊棘下,十歲的孩子倒在樹叢里,十二歲的孩子剛跑幾步,倒在了樹叢外。

哥薩克們又搜索半天,再也找不到人。別爾夫什卡命令下山,又回到屯子里。

別爾夫什卡兇殘地吼叫:"這個屯子都是反俄分子,抓住全部殺掉。"

哥薩克兇惡地闖進宅院,逐家尋找沒逃走的居民,見人就殺。

有幾個腿腳不好走不動的老人,沒有上山,躺在自己家裡的炕上。

哥薩克一腳把門踢開,挺起刺刀扎向老人,把老人殺死在炕上。

哥薩克瘋狂地挨屋尋找,把找到的老人全部刺死,屯子里沒有了活人。別爾夫什卡又命令哥薩克舉着火把,點燃全村的房子。

巴達索格圖濃煙滾滾,火光衝天。茅草房很快被燒塌,堆成一堆碎土坯。

別爾夫什卡仍然怒火衝天,惡狠狠地說:"等這些反俄分子回來,殺光他們。"

別爾夫什卡命令哥薩克們趕上搶來的牛羊,馬車上裝上從全屯掠來的糧食, 拉着被砍死的哥薩克屍體,咒罵連天地返回兵營。

留金鎖丶伯力特古斯丶伯力斯巴古丶孫乾和鄉民們藏在菠蘿棵子叢里,從樹枝縫裡望着哥薩克,又站在後山頂上菠蘿棵子叢里望着哥薩克離開巴達索格圖。

一直等哥薩克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山拐彎後面,才一個接一個從菠蘿棵子叢深處鑽了出來。

人們聚集在一起,伯力特古斯帶着大家向山下走。

剛走幾步,就看見呼斯樂都楞倒在草棵里,前胸露開一個大血洞,鮮血已經凝成紫黑色。

菠蘿棵子叢里,呼斯樂都楞的老婆露出半個身子。留金鎖上前扒拉開菠蘿棵子叢,呼斯樂都楞的老婆已經死在裏面。

人們再向菠蘿棵子叢里尋找,三個孩子,一個倒在荊棘下,一個倒在樹叢外,一個倒在樹叢里。

一家五口人被殺絕戶,人們呆若木雞,留金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伯力特古斯清醒過來,招呼大家:"咱們就地挖坑,把呼斯樂都楞一家埋了吧。不能讓野狼撕扯了。"

大家找些木棍,七手八腳挖了一個淺坑,把一家人都拖到坑裡,揀石頭在山坡上堆了五座墳丘。

人們下山回到村裡,家家戶戶的茅草房都變成了殘垣斷壁,土坯碎塊下燒焦的椽子還冒着青煙。巴達索格圖已經是廢墟了。

留金鎖在街上找到老父親屍體,把老父親背到後山上,動手挖了墓穴,哭泣着把父親埋了進去。

大家幫助老人被殺的人家把老人屍體抬上山,挖了十來座墓穴,把老人埋了進去。山坡上堆了十來座墳丘。

埋完老人,眾人悲憤難忍,誰也不想下山,圍在一起捶胸大哭,哭聲震動了山坡。

眾人哭了很長時間,伯力特古斯對大家說:"巴達索格圖不能呆了,老毛子還會回來殺我們的。咱們去洮兒河躲躲吧。"

孫乾用袖子抹眼淚,帶着哭腔說:"去哪呀,哪裡能讓我們呆呀。"

伯力特古斯說:"去好來保烏拉干圖吧,色楞汪保住在那裡,我和他是朋友。"

伯力特古斯帶着眾人趕出他們剩下的羊群,這是全屯唯一的財產。人們拖着沉重的腳步,向南邊走去。

他們走到夕陽西下,在一片蒼茫暮色中,來到了洮兒河東岸,沿河向前尋找,找到了好來保烏拉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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