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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明月君勿戀:男強女強的權謀故事 連載中

我如明月君勿戀:男強女強的權謀故事

來源:google 作者:傘阿花傘大王 分類:古代言情

標籤: 古代言情 小寶 庄翰雨

戀愛、事業、人生,我全都要!展開

《我如明月君勿戀:男強女強的權謀故事》章節試讀:

聞光竹大概還不知道我正在看着他。
確切地說,是在看他的手。
他的手可真漂亮,快十年了,我從沒見過比這更漂亮的手。
他的手指那麼長,骨節雖分明但粗細得當,不會讓人覺得噁心。
他的指甲修剪得短平,飽滿而有健康的潤澤。
手背,最好看的地方是手背。
青色的血管隱在皮下,而攥拳時,則現出明顯的骨頭和筋絡。
我一直覺得很性感,我是說他的手。
目光聚焦在他漂亮的手上,我的思緒卻兀自發散——儘管不願承認,我忽然在想,他的掌心是什麼樣子。
貼着我皮膚撫摸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是乾燥還是汗濕?
是粗糙還是細膩?
是粗暴,還是溫柔?
我搖了搖頭,將理智從幻想中扯回,」他也是來應聘的?」
身後助理順着我的指尖看過去,很快答道:」是的,那一排都是。」
聞光竹坐在一排人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左邊的男士穿了整套的商務西裝,連袖扣和領帶夾都裝配齊全,而他右邊的女士則裹在一條身段玲瓏的一步裙里,妝容精緻,髮型幹練。
看得出這些人都緊張得不行,要麼口中念念有詞,要麼小幅度地活動四肢,彷彿血液都不能流通了——也難怪,畢竟我的江湖風評不怎麼好。
可聞光竹,他穿的這是什麼東西?
一件藍白條紋的海軍衫,圓領的,什麼剪裁設計都沒有,一條卡其色的棉長褲,配了雙飛躍球鞋。
好無聊的穿搭,跟他這個人一樣。
寡淡乏味,整潔清爽。
或許是我皺眉的表情看着不太愉快,助理會意地問我:」要讓他離開嗎?」
我向來喜歡華麗浮誇的東西,助理跟我久了,也難怪會這樣揣測我。」
什麼?」
我茫然地回過頭,才明白她的意思,搖了搖頭,」不用,讓他們上來吧。」
助理點頭離開,我依舊站在緩台,憑欄盯着聞光竹。
十五分鐘前,我偶然在助理桌子上看見了他的簡歷——他是來應聘我的**的。
其實我們是高中同學,算起來,已經快有十年沒見了。
那時我總是年級第一名,他來之後,就只能屈居第二。
被男人壓制的滋味,對我來說實在難挨,自然也不覺得這樣的競爭有什麼曖昧或浪漫。
不過我是個好鬥的人,講究與人斗其樂無窮,他還算給我找了三年的樂子。
說來可惜,直到畢業高考,我也沒能反敗為勝。
那又如何,他如今還不是站在我的公司里,應聘我的**,要我賞他一口飯吃?
我不禁抱起手臂,晃着腦袋笑了笑——這笑容很快就斂去了,倒不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小人得志的嘴臉,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有些幼稚。
今天已經是第三輪面試了,這三個人經歷了層層選拔,自然都是優秀的。
先走進來的是短裙女士,她規規矩矩地在椅子上坐下,助理讓她做一下自我介紹,她點了點頭,剛要開口。」
等一下。」
我輕聲打斷,隨手翻了翻她的簡歷,」劉小姐,是吧?
平時有些什麼愛好嗎?」
面試走到這一步,這樣的問題實在有些低能,她也顯然愣了一下。」
呃,平時喜歡看一些經濟學方面的書,或者聽一些名師的講座。」
」喜歡聊天嗎?」
我微笑着問。
其餘兩名考官紛紛轉過頭來看着我,女生的臉上更是困惑。」
我再問具體一些吧,平時喜歡在洗手間里聊天,講電話嗎?」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有些浮粉的鼻尖冒了汗,」夏總,我……」我抬手打斷她,眼睛掃過她的簡歷,」我看你有在日本留學的經歷,不如你把那句話用日語再說一遍,我是什麼?」
今天稍早,在洗手間,我聽見她在講電話,說今天的面試凶多吉少,因為據說,我是個很難搞的……」虐人狂。」
我輕聲開口,再度抬起眼睛看她,」你是這麼說的吧?」
氣氛無比尷尬,女生臉上紅白交替,我身邊的助理甚至掏出手絹擦汗,只有我自在如常。」
夏總,我不是那個意思……」」虛偽,愚蠢,白痴行為。」
我捧着臉,用日語對她說,」沒有叫人把你趕出去,就是為了看你如今這副表情。
沒有發火,是因為不想跟你這種白痴一般見識。
不起訴你名譽毀損,是因為你說的對,我就是虐人狂。」
女生張着嘴,木然地聽我堪稱貶低的數落。
我自顧自說完了一長串話,又去翻看她的簡歷,」我們 S 市的子公司剛剛成立,現在比較缺人手,你想去嗎?」
話題轉換得太突然,助理在一旁直咳嗽。
女生眼睛瞪得更大,更說不出話了。」
也從總裁助理開始做起吧,試用期三個月,待遇和這邊是一樣的。」
我無視她的驚訝,繼續說,」你可以考慮一下,願意的話,到一樓找人事走一下流程。」
她終於說話了:」夏總,為什麼?」
」為了把你打發到 S 市去,從我眼前消失。」
看她表情,居然信以為真,我無奈地晃了晃手中其餘兩份簡歷,」因為不想讓你輸給男人,白痴。」
一碼歸一碼,我覺得她能勝任我派出的工作,但在廁所講上司壞話這個行為,就是白痴。
她離開前,我囑咐她,出去的時候記得告訴外面等候的那兩個人,尤其是告訴聞光竹,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虐人狂。
第二個進來的是西裝男,準備倒是很充分,上來就用四國語言做了自我介紹。
其實我對他的簡歷挺滿意的,倒胃口的是他這個人。
在我低頭看資料的間隙,男人彷彿閉不上他的嘴巴。」
夏總,我一直特別佩服您,一個女人把公司做得這麼大。」
夏總,您這麼漂亮,不開公司,當明星都可以了。」
夏總,我覺得女人就得像您一樣,既……」」閉嘴。」
我順手將他的簡歷拋進了垃圾桶,」給你選,你要做我的助理還是我的情人?」
一瞬間,兩位考官噤若寒蟬——其實我以為這麼多年,他們該早就習慣了我頻頻的語出驚人。
西裝男臉上的笑尷尬極了,」夏總您真會開玩笑。」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說實話,你根本做不了我的助理,現在你還剩下情人這個選項,你要不要選?」
他的眼珠飛快地顫,似乎在算計着什麼。」
算了,出去吧。」
我說。」
我能,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
他有些急,幾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笑了笑,勾手讓其餘兩個考官離開了,而後靠在椅子上,鬆弛地打量他。」
選吧,你願意嗎?
我可以給你期望工資的十倍。」
沉默里,他鼓着雙腮點了點頭。
我笑了起來,」喊我姐姐。」
」姐姐!」
」誇誇我。」
」姐姐的腰真細,皮膚真白,腿真長!」
」不行。」
我挑起眉峰,表情嘲弄又倨傲,」跪下誇。」
伴隨着撲通一聲,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不懂這笑的含義,也跟着賠笑臉。」
剛才出去的女孩沒告訴你們嗎?
我是個虐人狂。」
我玩味地看着他,」還是說這樣你也願意?」
他說出的話差點又把我逗笑,」我,我在國外,見過很多。」
我忍着笑,點點頭,衝著他勾勾手,」乖,爬過來。」
他還真照做,順從地來到我腳邊,仰望着我。
我帶着冷笑俯視着他,」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啊?」
他彆扭的笑容僵在臉上,」夏總?」
我用貼了延長甲的食指戳着他的腦門,重重地戳出印子,」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對女人指手畫腳,說這說那?」
得知自己被耍,他轟的一下站了起來,」你!
夏總,你別太過分!」
」嗯,這樣吹鬍子瞪眼的樣子不適合你,你還是適合跪着搖尾巴。」
我的目光淡淡地從他臉上移開,」我不是在戲弄你,我是在侮辱你。」
他說他要曝光我,起訴我,我只留給他一句」悉聽尊便」。
我又不是第一次發瘋了,公司的公關部門也不是擺設。
最後,終於輪到了聞光竹——不知道為了什麼,我吞了口唾沫,有點興奮。
他的飛躍球鞋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直到坐在我面前,我不開口問他,他也靜靜地不講話。
我仔細檢查他的簡歷,咬着唇用手指逐條閱讀。」
退學?」
我的眉頭又一次擰了起來。
我甚至沒讓他做自我介紹,開門見山地對他拋出」退學」的疑問,但他並沒驚慌或是不快,自然地接下了這個問題。」
對,我沒有完成博士深造。」
」什麼原因?」
像是故意找碴一般,我不受控制地問出一句,」論文太難了?」
他這樣優秀,當然不可能是這個原因,我這樣問,其實只是為了一種幼稚的,報仇一樣的快感——這個曾經處處壓我半頭的男人,我要打敗他!」
不是,因為一些私事。」
他沒理會我奇怪的語氣,如常回答我的問題。」
私事?
戀愛嗎?」
我自行猜測,不算禮貌,微笑地看着他,」沒看出來,聞先生是個情種。」
」因為我父母突然去世了。」
他神色如常,不怒也不笑。
我倒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雖說我的確是個不怎麼樣的人,但也不是褻瀆生命的冷血變態。
我清了清嗓子,一句」對不起」百轉千回,還是咽回了肚子里。」
你覺得自己有什麼優勢嗎?」
調整片刻,我問。
他想了想,」我是個恪守本分的員工。」
怎麼會是這樣的答案,我差點沒藏住驚訝的表情,」還有呢?
比如執行力,控制力,野心,抱負。」
」看得出來您具備這些,您大概是個很有野心,果斷幹練的商人。」
他略略看了我一眼,」我相信您會是個很優秀的領導。」
他真的不是在諷刺我嗎?
我笑出了聲,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相信我?
咱們倆誰在應聘?」
他聳聳肩,」雙向選擇嘛。」
」哇!
瘋子!
哈哈哈,怎麼會有你這種瘋子!」
他居然說要跟我雙向選擇,他以為自己在拍電視節目嗎,」你是睡醒了才來的嗎?」
對於這樣明顯不友善,而且無厘頭的問題,他選擇不回答,沉默地看着我。」
好吧,那你對這份工作是怎麼理解的?」
我只好找回神智,接着問。」
協助你,彌補你的不足。」
他說。
我!
的!
不!
足!
這四個字的威力不亞於撓動我的腳掌——我直接笑出了眼淚。
見我這樣發笑,他主動說了今天第一句話:」難道你覺得你是完美的嗎?」
我正色,一本正經地回答:」人無完人,但我是無限趨近於完美的。」
對此,他搖搖頭,簡短地點評道:」瘋子。」
我看着他,這個壓制了我整整三年,把我牢牢按在第二名位置上的男人。
這位讓我牙癢的老同學,剛說我是個瘋子——確切地說,我們都覺得彼此是瘋子。
他看了一眼手錶,再抬起頭時,沒頭沒尾地問我:」我是不是沒戲了?」
我又無語又好笑,」你有急事?」
」沒有,但是我不想浪費時間。」
說著,他居然站了起來,」也謝謝你百忙之中抽空來面試。」
」站住!」
盯着他的背影,我終於咬着牙留下了他,」等等,我有件事。」
這件自從他進來,我就一直在心底較勁的事——他究竟是沒認出我,還是在故意裝傻。
他轉過頭來,」好,你說。」
」你,你認識我吧?」
不知怎麼,真問出口時,我心裏反而沒底。」
當然,非常成功的青年企業家,夏矜妍。」
他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忽然有些煩躁,」你不認識我了嗎?」
他的眉頭輕輕蹙起,淡淡地打量着我。」
就是……你的同學!
你一直是第一名,我是,我是第二名!」
磕磕絆絆地,我終於將這句話說完。
可他茫然地看着我,問:」你說初中,高中,還是大學?」
我差點冷笑着翻了個白眼——意思就是說,他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是不是?
不僅如此,他根本不記得第二名姓甚名誰,是男是女,是圓是扁!
侮辱性太強,我罕見地出了汗,甚至站了起來,」是我,XX 中學十九班,你的高中同學。」
他站在那裡回憶了一會兒,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衝著我點點頭,」哦,好久不見。」
什麼叫」哦,好久不見」?

他舉重若輕的技術太過熟練,我都不知道他是沉穩還是遲鈍。
我有些得意地咬着嘴唇,」沒想到你會來應聘我的助理。」
他笑了笑,」這有什麼沒想到,人人都要吃飯吧。」
拳頭打在棉花上,太難受了!」
那我先走了,矜妍。」
他倒挺能套近乎,明明都想不起來我是誰了,轉眼就親昵地叫我」矜妍」,看來是真的腦子有點問題!
可說是套近乎,他居然都沒有跟我拉拉關係,甚至沒有留下一句」再聯繫」就要走!」
等一下!」
我又一次叫住了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腦子一蒙,嘴先反應,」你為什麼這樣穿?」
其實我真挺好奇的,好歹是場大公司的面試,他怎麼會穿得像是要去社區打羽毛球。
沒想到他上下看了自己一番,不緊不慢地反問我:」不好看嗎?」
我想像了很多答案,比如說」不拘小節」」出其不意」,甚至是」這樣舒服」」我就喜歡」。
可我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他看着我,理直氣壯地問,不好看嗎?
我的腦子一時短路,思維也被他帶跑,獃頭鵝一樣點了點頭,」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平心而論,這樣無聊的打扮居然被他穿得挺順眼的。
可我原本是要奚落他隨便的態度,怎麼真懇切地評價起他的衣品來了?

聞光竹真是個瘋子!
我決定讓他來上班!
當晚電話響起時,我正在看聞光竹的資料——我調查了一下他這幾年的經歷。
接起電話,那邊助理的聲音有些怵,」夏總,他,他拒絕了。」
」什麼?」
我扶着額頭站了起來,在桌子後方團團轉,」他拒絕了?
為什麼?」
」他說……」助理吞吞吐吐,半天才說,」他說,他後來想起來了,您上學的時候……」聞光竹說,他後來想起來了,我上學的時候,挺討人厭的。
你見過貓科動物捕獵嗎?
絕不捕那些死氣沉沉的獵物——獵物越是跳躍,越是飛騰,越是拼力要逃,反而越是令捕食者興奮不已。
我夏矜妍是個好勇鬥狠的人,兩瘋相爭,更瘋者勝!
我還就不信了,聞光竹這個人,我要定了!
有時我真覺得自己幸運,連老天爺都幫我,過了個把月,聞光竹忽然來公司找我。
我讓人放他上樓,進了我的辦公室,他沒有客套,開口就是一句:」矜妍,我能問你借點錢嗎?」
他哪來的臉叫我矜妍,還管我借錢?

可我沒這麼說,而是問他:」借多少?」
還有什麼比用錢羞辱人更快捷有效,還爽到爆炸的活動嗎?
他思考了片刻,」二十萬吧。」
」幹什麼用?
我的錢我有權利知道去向吧?」
」我的一個朋友得了胃癌,林林總總,還差二十萬。」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我想了想,也只認識你一個有錢人。」
他居然管偶遇叫」認識」,他明明早把我忘了!
女人的感覺有時真是敏銳,我問他:」女的?」
他點點頭,」對的。」
」女朋友?
前女友?」
我饒有興緻地看着他,」白月光還是硃砂痣?」
」都不是,是我的大學同學,老鄉會認識的。」
他拿我當傻子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又蹙起了眉,不再跟我掰扯孰真孰假,」我再想想辦法吧,打擾你了。」
」站住!」
我又一次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我可以借你,但你要坦白你們的關係。」
」大學同學,老鄉會認識的。」
他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居然似乎還有點鄙視,」太俗氣了,你這個人。」
俗氣也好,小氣也罷,男女之間的純友誼,反正我是沒見過。
那麼難道,是他在單戀嗎?
聞光竹忽然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不用猜,沒有單戀,你忘了這件事吧,當我沒來過,也不要去查。」
他居然猜到我打算調查這個患病的女孩,他這個人,真的有點意思。」
我不能借你。」
頓了頓,我繼續說,」但是我可以預支二十萬的工資給你。」
他的眼珠動了動,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現在去一樓找人事辦手續,你看可以嗎?」
終於見着他低頭,我志得意滿地點點頭,心中有些暗爽。
他不知是遲鈍看不出來,還是故意不想搭理,衝著我點了點頭,」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夏總。」
這人進入角色未免有些太快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否吃得消,畢竟江湖傳聞我是虐人狂,也不全是無中生有。
我花了二十萬,只買來了聞光竹的一條短訊。
匯款後不久,手機一亮,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匯款已收到,謝謝,代朋友感謝。
我瞥了一眼,沒有回復。
究竟是多麼親密的異性朋友,能讓聞光竹為她開口借錢,甚至是一筆對普通人來說不小的數目。
甚至,讓他改變主意,決定在一個他不喜歡的人手下工作?
他說我是瘋子,如此看來,他也不遑多讓。
我讓助理幫我調查了這名患病女孩的情況——雖然聞光竹讓我不要去查這件事,不過我可沒有答應他。
人如果不滿足自己的好奇,會生病的。
此刻,看着郵件里圖文並茂的資料,我蹙着眉,無聲滑動鼠標的滾輪。
這患病的姑娘,平心而論,很漂亮。
身材高挑,雙腿細長,面容說不上多麼驚艷,但很清秀,仔細看的話,能從眼睛裏看出一絲軟媚,偏偏臉型很英氣,恰好中和了五官,長相不至於太甜膩。
聞光竹這個人,看來還是個見色起意的俗人。
女孩患病是真,如今正在某醫院進行保守治療——醫療費不到位,一直拖延着沒有手術。
直面這樣一條年輕的,如花似玉的生命,我不免覺得自己之前無端的猜測有些流俗,也難怪聞光竹說我是個俗氣的人。
但聞光竹自己也不夠坦誠——我看過了他大學的資料,女孩根本就不是他的大學同學。
xx 大學根本就沒有女孩這個人。
我的指甲不自覺叩響了桌面,頻繁而快速。
聞光竹居然敢騙我。
他是對我的能力一無所知,才敢如此大膽,還是對自己太過自信,才會這麼猖狂?
我意識到自己在生氣了,儘管沒有大聲發火。
或許是因為憤怒沒有得到紓解,這一夜我睡得很不好——我做了個夢,不是噩夢,但夢的內容不算太愉快。
說是夢也不準確,因為它是確實發生過的。
我夢見我回到了高中,站在黑板前解題,聞光竹就站在我旁邊。
我們倆各執一支粉筆,各據黑板的一方,在解同一道問題,可我不會。
我反覆寫出開頭兩個步驟,然後胡亂地擦除,起先還知道要用黑板擦,後來便慌亂地用手掌去抹。
粉筆灰把汗濕的手掌燒得發燙。
再後來便只能停在那裡,一個字都寫不出,只有被捏緊的粉筆狠狠杵在黑板上。
而在我的身旁,聞光竹有條不紊地解題,每寫出一個步驟,就會習慣性地在末尾點一個點兒,發出」突」的一聲,短促有力,帶着節奏。
他目不斜視,奮筆疾書的聲音如同勝者的鼓點,宣告我的失敗。
我一定是出汗了,我看見我的指尖在發抖。
腦中一片空白,我忍不住側過頭去看他。」
自己解自己的,不要看別人。」
老師說。
她不知道,其實我是在看聞光竹的手——看他長而白凈,勻稱有力,正將我打敗的右手。
啪的一聲,我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折斷了,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聲音有些刺耳。
與此同時,聞光竹寫下一串證明公式,在末尾點上最後一個點兒。
他的目光掠過我,將剩餘的粉筆放在黑板槽,然後對老師點了點頭,回到了座位上。
數學老師看了我一眼,笑着捏我的肩,」新同學來了以後,我看咱們學校的第一把交椅要換人了。」
同學們跟着她一起笑,但聞光竹,他低着頭,用一張濕巾仔細地將手擦凈。
像是戰勝歸來的忍者,在擦拭自己的長刀。
我站在講台上,抿着嘴唇看他解出的密密麻麻的答案——原來我只少畫了一條輔助線。
從那以後,我經常盯着他的手。
每一次看見他伏案寫字,我都迫切地想知道他到底在寫什麼,儘管十年後,他壓根不記得我是誰。
夢醒,天也亮了,我照常洗漱,化妝,換衣,然後通過卧室的暗門,穿過長廊,直通我的辦公室。
我是個工作狂,一直住在公司里,不過沒幾個人知道。
坐在位置上不久,內線電話就響了,助理說聞光竹來報道了。
在這之前,我讓助理給他安排了一周的培訓,交接工作只是其次,主要是讓他熟記我的一些習慣和規矩。
助理將聞光竹帶了進來,對我說:」那就照之前商量好的,夏總,我這個月末就離職了。」
」你辛苦了。」
我點點頭,又說,」等月底,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舊任助理已經離開,新任助理還站在那裡。
我在辦公桌後打量着他,」你今天穿的是什麼東西?」
一件除了顏色,什麼都沒變的墨綠條紋衫,一條米白色的棉長褲,一雙換了款式的飛躍球鞋。」
不好看嗎?」
這下我早有準備,很快堵住了他,」不合適,小鄭沒有教你該怎麼穿嗎?」
他回答得簡短:」沒有。」
我長吁一口氣,」那她都教了你什麼?」
」不要亂看,不要亂動,不要亂說話。」
他說完,還非要自顧自補充一句,」有點像伺候皇帝。」
」對,我不比皇帝好伺候,你最好注意一點,你還欠我二十萬。」
我剛知道自己被他騙了,再加上今早的那個夢,態度自然不算好。
可他好像聽不出我的怒意,」對,這個事情,還沒有當面感謝你。」
我有些無語,甚至有點想笑,抬起手掌,」免了。」
他點點頭,側頭看了看之前助理空出的位置,」那我先?」
我沒講話,用眼神允許他坐下,他沒急着開電腦,先用濕巾把桌子的邊邊角角擦了個遍,然後才投入工作。
接下來一個小時都沒人說話,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彷彿彼此都是透明人。
終於,他看了一眼手錶,無聲地站起來出門了,回來時手裡拎着一盒西點。」
肉鬆小貝,配熱朱古力。」
他將東西放在待客的茶几上,一邊拆開包裝一邊說,」我去的時候還沒出爐,晚了五分鐘,不好意思。」
我甚至能想像到小鄭是如何繪聲繪色跟他描述我的飲食習慣——她每天十點鐘都要準時吃到公司樓下的那家肉鬆小貝,必須要新出爐的。
記住,十點鐘,早了晚了都不行!
其實憑良心講,我的確說過類似的話,但遠沒有這麼苛刻——或早或遲都是客觀因素,我就算不滿意又能怎麼樣呢?
所以此刻,我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故意蹙起眉頭刁難,」怎麼晚了?」
他沒有慌亂,心平氣和重複了一遍,」我去的時候還沒出爐,所以晚了。」
這本來是一句苛責,被他這麼一重複,變成了再正常不過的疑問。
這人怕是有點克我,我晃晃腦袋,洗手之後坐在沙發上吃東西。
聞光竹一聲不吭回到位置上繼續工作,連看都沒有看我。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錯處,之前小鄭也是這樣的——我說過吃東西的時候,不喜歡有人跟我說話。
但很不巧,我忽然聽見聞光竹的肚子叫了。
我差點笑出聲,一份肉鬆小貝有三個,此刻還剩一個,幾乎是不懷好意地,我伸手叫了他。」
還剩一個,你要吃嗎?」
我恐怕真不是個正常人,說出」剩」字的時候,我身心都覺得痛快過癮。
他遲鈍了幾秒才明白我在跟他說話,」不用了,謝謝。」
」不用客氣,你餓了。」
我猜想,我此時的笑容應該堪稱奸佞。」
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我在健身,這些東西熱量太高,會發胖。」
我的嘴巴還塞得鼓鼓囊囊,聽了這話,一時忘記了咀嚼。
反應過來,我發出一聲冷笑,」你說話真會挑時間。」
他不明所以,」我是那種一吃就胖的體質。
你還需要減肥嗎?
我覺得不需要吧。」
說話時,他的眼睛掃描儀一般上上下下掃視着我——換作別人,僅憑這一個眼神就夠被我開除,但放在他這個瘋子身上,就正常無比了。
更何況,這也算是他第一次誇獎我——儘管不是直白地誇我身材很好,但大致是那麼個意思。
於是我也不再跟他討論我的胖瘦,轉而問:」你在健身?」
」我看你們的招聘要求上,有一條就是要保持健身習慣,會武術最好。」
我居然不知道,想當我的助理還有這樣的要求。
聞光竹繼續說:」因為他們說你經常尋釁滋事。」
」噗!
咳咳!」
我忙亂地抽了張紙,擦拭被我噴出的食物殘渣。
聞光竹全然不覺得我尷尬,接著說:」外面都說你腦子有點問題,是個虐人狂。」
」咳咳!
咳咳咳!」
聽他越說越離譜,我索性放棄了進食,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瘋子吧?」
他給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喝點水。」
哇,奇人!
聞光竹真是個奇人!
既然浪得如此虛名,我也打算做點虐人狂該做的事,我盯着他,惡劣地指着我前方的一面牆,」站過去。」
他沒問我為什麼,放下水杯後就站在了我說的位置。」
面朝牆。」
他依言轉了個身,我就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我心中忽然沒來由地煩躁起來,」貼牆,貼緊!
腳,額頭,抵住!」
他無聲地被我體罰,一聲也不吭。
二十萬的威力真大呀——我不合時宜地這樣想。
我忽然想到,他此刻的言聽計從,只是為了那個高挑漂亮的姑娘。
如果沒有這一層關係,如果沒有經濟上的困難,他肯定不會在這裡聽我指揮,而是會立刻甩手走人,說不定還會鄙視我一番。
不對,沒有這一層關係,沒有那個姑娘,他是壓根不會來的。
他根本不稀罕我優厚的待遇,他已經忘記我了。
畢竟他是瘋子。
而我卻還經常夢到他的手。
我看我也是瘋子。
我盯着他寬而挺的後背,裝在這樣一件乏善可陳的條紋衫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的手此時正放在身前,大概是胸口或是腹部,所以我看不到。
他的手現在是什麼樣子呢?
是因為憤怒緊緊地攥拳?
因為羞恥絞在一起?
還是在輕蔑地比一個不友善的手勢?
我不想再猜了,我想看他的手,」手背後。」
他依然照做,我也終於看見了他的雙手——這雙手什麼都沒有做,自然、放鬆地低垂着。
我盯着這雙手看了很久,直到突然聽見他笑了。
我很不滿,但沒出聲。
不需我問,他主動承認:」不好意思,就是忽然感覺有點好笑。」
我直接出言諷刺:」討厭的人成了自己的債主,還不得不受之擺布,確實挺可笑的。」
即便如此,我也沒聽出他有什麼不快,」其實我以為你會問我那個問題。」
哪個?
還是不需我的提問,他自顧自說:」我以為你會問我,高中的時候為什麼討厭你。」
我嗤笑一聲,淡淡地看着他的背,」我為什麼要問?
你的感覺重要嗎?
你是誰啊?」
儘管時常跟我不在一個頻道,這也絲毫不影響聞光竹的表達欲,」其實就是因為……」」我不想知道。」
說真的,我上高中的時候人緣挺好的,當然算不上什麼萬人迷,但朋友總有一些。
他討厭我,純屬他個人的取向,我不是很感興趣。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
當我說完我不想知道後,聞光竹便真的不說話了——他沉默地站着,腰背腿都綳得很直,腳尖抵住踢腳線,額頭貼着玉色的牆布。
他的比例居然還不錯,寬背窄腰,長臂長腿。
我掀開滾燙的朱古力吹了吹,在熱氣里眯起眼睛。
他一聲不吭的樣子,就像是這裡的一座擺件,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正想動手賞玩他。
於是我低低地命令:」說。」
說什麼?
當然是那個未完問題的答案。
他也很快理解,開口道:」其實我那個時候覺得你有點……」措辭再三,他沒有選出最妥帖的詞彙,改了口。」
我不知道你當時為什麼一直……」停頓處,他背在身後低垂的指尖動了動,」為什麼一直盯着我的手。」
你知道隱秘的、羞恥的秘密被人撞破時的慌亂和窘迫嗎?
我此刻就是如此,太過慌亂,甚至直接打翻了手中的熱朱古力。
我站了起來,口中發出一聲輕呼,空了大半的紙杯從我的裙子上滾落。
聞光竹聽見響動,轉了過來,快步來到我面前,扯過我的手腕。」
我來弄。」
」誰讓你過來的?」
我咬着牙,覺得太陽穴都在發脹,」站回去,站好!」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難堪的樣子,更何況是因為這樣羞恥的理由。
這個男人不只是我三年來的陰影,甚至,原來他一直知道,我像個變態般痴迷他的手!
某個瞬間,我甚至在思考,是自己離開這座城市,還是把聞光竹裝進麻袋裡遠渡重洋。」
放開我,貼牆站好。」
我再度警告道。
他依然緊抓着我的手腕,眉頭輕蹙,語氣很輕,但不容置喙。」
到那邊去。」
話落,我被他扯得輕輕退了兩步,他依舊垂着頭,」用涼水沖。」
我們是一同愣住的。
聞光竹居然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帶着這樣的表情,實在令我驚訝。
我命令別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這樣令人……沸騰!
我差點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惜他很快就恢復了神智,也找回了自己的角色,」我來弄吧,夏總。
你看要不要用涼水沖一下手。」
索然無味,我咂咂嘴,居然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我站在龍頭下沖洗右手,偶然瞥見地上的影子,才發現他一直站在我身後。
他的球鞋走路真是太安靜了,像鬼一樣。
我回頭瞥了他一眼,他挽着袖子,雙手有殘留的飲料漬。
於是我錯開一塊位置,讓他能把手洗乾淨——他細心搓洗,打泡沫,然後沖凈,儘管知道了我的秘密,也一切如常。
事到如今,我居然還是在盯着他的手看,真是無藥可救。
我懊惱地咬緊了牙,轉身回到座位上。
他洗凈了手,收拾好殘局,默默地回到牆邊,保持原來的姿勢站好。
該說這人木訥還是瘋狂?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在順從我的命令,還是故意挑起我的憤怒。」
你覺得你應該在那站到什麼時候?」
我問。
他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個半小時午休。」
他這個人說話,總是能借力打力,用他的四兩,去撥我的千斤。
我終於無奈地敗下陣來,」回去工作。」
他依然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個恪守本分的員工。
我向來討厭話多的人,恰好他話少得出奇。
接下來,他無話地度過了上崗的第一天,下午六點,按理,該下班了。
其實我是從不需要助理送我回家的——畢竟我住在公司。
但聞光竹,我必須給他一個下馬威。
此刻,他站了起來,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去哪?」
我問。」
六點了。」
他再度看錶確認,」夏總還有事嗎?」
」你不覺得你穿成這樣出去很顯眼嗎?
大家都在加班。」
」嗯,正好提醒大家都該下班了。」
他的表情太過正經,我甚至不能確定這是不是一個玩笑,」夏總你要去哪嗎?」
」去商場,今天弄髒了的那條裙子,我挺喜歡的。」
其實那裙子午休時就被我扔了,連乾洗都懶得送,」你跟我去再買一條,買到為止。」
他猶豫了片刻,居然問我:」不是什麼急事的話,夏總,能不能改明天?」
我看小鄭根本就什麼都沒教他!」
怎麼?
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醫院,看護我朋友。」
我壓了一整天的無名邪火轟的一聲燒了起來,」就是你那個老鄉會認識的大學同學?」
」是的,她現在每天都需要看護,離不開人。」
他怎麼能這麼臉不紅,眼不眨地騙我?
這個瘋子!」
古有董永賣身葬父,人家好歹是骨肉血親,聞光竹,你比他還高尚,非親非故賒了二十萬。」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愛無疆,堪比佛祖割肉喂鷹。」
他略略蹙了眉頭,但無視了我的刻薄,」走吧,夏總,你要去哪個商場?」
這是什麼話?
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似的!」
聞光竹,你是我的助理。」
我用指甲敲了敲桌面,」你是沒有下班時間的,你搞清楚。」
他藉著舔嘴唇的當口,長舒了一口氣,點點頭,」嗯,走吧。」
坐在車裡,我系好安全帶,等他發動車子。
他從目鏡里看着我,」夏總,你看咱們先去哪個商場?」
我閉着眼,沒什麼好語氣,」去你朋友醫院。」
他沒有動,哪怕閉着眼,我都感覺到了他的視線。
於是我斜睨着他,」聽不懂話嗎?
我不喜歡重複,一句話讓我重複三遍,你就可以滾蛋了。」
」那只是我的大學同學,老鄉會認識的普通同學,夏總。」
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撒謊!」
我看看我的二十萬花在哪了,不行嗎?」
我幾乎從齒間磨出幾個字,」給我開車。」
一路無話,他車技很好,起停皆穩,不抖腿、不亂按喇叭、不哼歌,也不自作主張聽廣播。
單用一個助理的標準要求他,其實沒什麼不合格的。
在醫院附近的花店,聞光竹買了束花。
不是玫瑰或是其他浪漫的花卉,而是幾支富貴竹。」
真是別出心裁。」
我抱着手臂,輕聲說。
他沒回頭,結了賬,道了謝,抱着竹子越過我,葉子糊了我一臉。」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一邊在醫院甬道中步行,他一邊說。
無肉使人瘦,無竹使人俗。
他又在拐着彎說我俗氣了。
我冷哼一聲,用巴掌扇風,口中說著風涼話:」真不是因為你名字里有個竹字,在借物抒情嗎?」
」夏總,那是我的普通同學,一個大學同學而已,你何必一直這樣呢?」
我別過頭不說話了,他也沒理會,轉頭進了一間病房。
病房裡居然擠了七八名患者,氣味不算太妙,我下意識掩住鼻子,皺着眉打量四周。
聞光竹徑直走到最里側,女孩仰面躺着,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將買來的富貴竹**空花瓶里,拍拍手臂叫醒了女孩:」小圓,我過來了。」
女孩轉醒,看見他就開心地笑起來,」光竹,你來了,這位是?」
」是我上司,夏總。」
」哦,夏總!
快,快請坐!」
女孩半靠在病床上,似乎想起身,」真的不知道怎麼謝您,您救了我的命。」
儘管來之前對她有些成見,但眼見這樣一條如花似玉的生命在我面前,飽受病痛的折磨,同為女人,我還是有些難受。」
不用。」
我語氣有些生硬,不自然地說,」我來看看。」
」可惜我這裡連個像樣的水果都沒有。」
她用扎着滯留針的手拉開抽屜,掏出一包廉價的餅乾塞給我,」吃零食。」
我還沒說話,聞光竹劈手奪過,」你又吃這些東西!」
他突如其來的發怒讓我發愣,更何況……他剛剛,碰到我的手了。
不該在病人面前想些無用的事,我深深呼吸,沒有說話。
女孩對他的發怒並不害怕,反而抓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光竹,我想去個洗手間,你扶我一下。」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扶你去。」
下意識地,我搶先說。」
不用了,夏總你坐。」
她扶着聞光竹的手坐了起來,兩個人互相攙扶着走向門口。
我一直盯着他攙扶着她的那隻手,緊緊攥住她的指頭,飽滿的指肚泛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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